誠早以前台灣有一戶「鄭」姓人家,蹛兩个兄弟,阿兄叫做「阿弘」,做人詭計多端,小弟叫做「阿毅」,做人老實條直。阿弘結婚了,就佇某的使弄下,欲佮阿毅分家。阿弘因為成家矣,就分予家己較濟的土地佮田園,阿毅是獨身仔,就干焦分予伊一屑仔的田地佮一間草厝仔。
最後,猶賰一隻牛。奸巧的阿弘想欲共這隻牛佔為所有,就想出一个計謀,騙阿毅講:「小弟,這隻牛欲按怎分,總袂使共伊破做兩爿。我有想著一个好辦法,就是予牛徛中央,咱一个人搝牛頭,一个人搝牛尾,看佗一个人共牛搝過去,就算分著彼隻牛。」「這也是無辦法中的一个方法,好矣!好矣!」阿毅一喙答應。阿弘講:「我是阿兄,當然愛徛踮牛頭前,你是小弟就徛踮牛後爿。」阿毅應好。
徛佇邊的阿嫂攑起正手,講:「我來做裁判,逐家準備好矣,就開始!」講完,就共正手放落,比一个開始的手勢,並順手拍牛的尻川。阿弘聽著開始,就拚命搝著牛鼻圈,阿毅也拚命搝牛尾,毋過牛的牛鼻圈予人搦咧,當然會疼,只好順著牛鼻圈的方向行,也就是順著牛頭的方向行!無偌久,牛已經向頭前行一段距離,阿毅閣較拚性命搝,嘛無效。結果算阿弘贏,阿毅輸。阿弘贏了,閣假好心,對稻田裡掠一隻烏龍仔,說:「小弟,你輸矣,毋閣免傷心,你猶有這隻烏龍仔佮你做伴。」
阿弘共牛牽走,阿毅看著手中的烏龍仔講:「彼隻牛,恐驚佮我無緣,你這个小動物,佮我較有緣。」賭牛的代誌一下過去,阿毅也就共伊放袂記,只是一心疼惜這隻烏龍仔。
有一工,庄裡有人辦喜事,阿毅予人請去,伊也共烏龍仔紮去。咧食喜酒時,伊共烏龍仔囥踮身邊的椅頭仔頂。這時拄好一隻雞鵤傱出來,看著烏龍仔,「啄」一下,一喙就共伊食去。阿毅真傷心,大聲吼,喜事的主人無辦法,只好講:「你莫哭,這隻雞鵤賠你就是。」條直的阿毅,聽著主人按呢講,就目屎拭拭咧,無閣吼矣。等喜酒食完,就掠著彼隻雞鵤轉去。
閣過幾个禮拜,隔壁庄有喜事,請阿毅食飯,阿毅帶著伊的雞鵤做伙去。咧食菜的時陣,伊攏共雞鵤用索仔縛踮桌跤。忽然間,一隻狗仔傱出來抾桌跤的菜尾,雞鵤共伊爭,兩隻就相拍起來,彼隻狗仔一受氣就共雞鵤咬死。阿毅看著雞鵤予狗咬死,忍袂牢閣大聲哭起來。主人一看,也同情阿毅的遭遇,就共彼隻狗仔送予伊。阿毅共狗仔牽轉厝,對待伊若像對待家己仝款,兩人相依為命,伊就共狗仔號做「來富」。
阿毅分的彼寡田地是瘦地,毋過種蕃薯猶會使,只是一直苦無牛通犁田,無法度種作。彼工,看著來富咧田裡耍,突然靈光一閃,歡喜甲大叫一聲,講:「著著著,就按呢辦!」伊馬上傱轉去厝共牛犁夯來田裡,共牛犁索仔縛踮來富的肩胛,準備欲犁田。
這時,拄好有一个生理人行過來,看著這个情形,問阿毅講:「喂!你是毋是欲叫你的狗仔犁田?」「是矣。」阿毅應。「狗仔敢會曉拖犁?」生理人毋敢相信問。「會矣!會矣!」阿毅應。「敢有可能!按呢,我共你相輸,若這隻狗仔會曉犁田,我就共身上所有的物件攏送你,另外閣予你五兩銀,按怎?」生理人講。「好矣,你一定會共你的物件佮五兩銀輸予我。」阿毅講。「你干焦想欲贏別人的物件,但是若是你輸,欲按怎?」生理人回問。「若是我輸,我就共這隻狗仔送你。」阿毅講。「好,一言為定。」生理人講。
雙方約定好矣,阿毅佮來富的表演就欲開始了。阿毅共一枝準備好的骨頭擲佇離來富三十尺遠的頭前,來富一看著骨頭就拚命傱過去,一傱就把牛犁拖咧行,一步一步拖到骨頭的所在,這時阿毅閣抾起骨頭,擲對倒反的方向,來富就回頭共牛犁拖對倒反的方向。就按呢來回幾若擺,竟然共田犁好矣,會使種蕃薯囉。生理人看了認輸,只好共伊身上的物件佮五兩銀送予阿毅。阿毅得著遐的物件佮五兩銀後,生活總算慢慢富裕起來。
話講彼个奸巧的阿宏聽著阿毅發財矣,真欣羨,嘛想欲發財,就去佮阿毅參詳,欲借來富。伊佮來富來到原來阿毅發財的所在,專心等好額的生理人經過,來佮伊相輸。
按呢等規若工,果然予伊等著。這一工來了一个賣布的生理人。阿宏拍算欲共伊的布攏贏過來,就對賣布的生理人講:「我這一隻狗仔會曉犁田,你相信無?」「我才毋相信,狗仔哪會犁田?」生理人反駁講。「你毋相信?曷無你敢敢用你的布佮我相輸?」「好矣,毋過,狗仔若袂會犁田,這隻狗就算我的。」生理人應講。
阿宏就佮阿毅仝款,把牛犁索仔縛踮來富身上,擲一枝骨頭佇來富的頭前,毋過來富一點仔都無振動,阿宏著急起來,就對來富動跤動手,但是來富猶是無愛拖犁。最後生理人講:「已經過遮久矣,這隻狗仔連動都毋動,看起來,伊是袂曉犁田,你輸矣,這隻狗是我的。」
彼个生理人牽著來富欲起行,毋過來富毋綴伊行,生理人硬共搝,來富喈喈叫,生理人受氣,攑棍仔摃來富,無張持煞共摃死。阿毅聽著狗的哀叫聲,走來到田裡一看,來富已經死矣。伊想著閣失去伊心愛的動物,忍袂牢就放聲大哭。伊回想著來富予伊生活富裕,佮伊做伴,閣共伊彼塊瘦土,耕作甲會當種番薯!這馬突然死去,愈想愈傷心。最後伊共來富的屍體埋踮厝邊,閣共伊做一个真媠的墓,伊想講按呢就會當逐工看著伊。
經過無偌久,狗墓邊生出一欉樹仔,愈大愈懸,樹椏湠誠闊,樹葉密喌喌,阿毅逐改佇樹蔭歇涼,攏會想起著來富。有一工,阿毅發現這欉樹仔生出一堆黑豆仔,伊就起去樹頂挽一寡落來,提轉去厝炒,芳絳絳,食了後,煞一直放屁,毋過普通人放的屁是臭的,阿毅食遐的黑豆,所放出來的屁卻是清芳的,敢若蘭花芳仝款。阿毅想:「這屁遮爾芳,一定是上天,疼惜我,才會送予我,敢彩會當提來賣,趁寡錢。」伊想了,就加食一寡黑豆,通好來放屁賣錢。伊行佇路頂,沿路喝:「賣芳屁!賣芳屁!人間罕有的芳屁喔,囡仔鼻了好育飼,老人鼻了袂破病!」
話講庄裡有一个好額的張員外,得著一種怪病,真濟大夫看無法得,最後一个唐山師傅共伊講:「你這个病,只有一个方法通會當醫,彼就是鼻芳屁。」張員外起初毋敢相信,天下間有人會賣芳屁。拄好彼時,厝裡的下跤手人來報講:「街仔有人咧賣芳屁,敢欲揣伊來試看覓?」張員外應講;「嘛好,請彼个賣芳屁的入來。」
阿毅一入來張員外厝,張員外就問講:「你真正有芳屁通賣?我得著怪病,師傅講愛鼻芳屁才會好,你若會當共我治好,我一定大大賞你!」「真的?」阿毅講。「我袂騙你!」張員外應講。「好,就按呢決定。我這馬共我的跤川向你的面,放屁予你鼻!」阿毅講。張員外聽一下著急講;「直接佇我的面前放,傷危險,若是臭屁,就麻煩。我想猶是離較開一下,較安全。」阿毅應講:「嘛好!」
阿毅就行離開張員外五尺外,等伊講會使放矣,伊才「噗、噗、噗」連放三聲,張員外也開始大力欶,雖然距離有較遠,芳味無遐夠,張員外欶無蓋濟,毋過伊猶是有感覺病好一大半。張員外真歡喜,就按照約束,提五百兩銀予阿毅。阿毅有五百兩銀,一時仔就變成地方上的好額人,伊就去共來富的狗墓閣修整一下,三頓攏去共默拜。
阿毅有錢的消息閣傳到阿宏遐,阿宏心內又閣咧數想欲發財。伊來到阿毅厝裡,向阿毅哀求,予伊一寡黑豆,阿毅講:「黑豆生踮樹頂,你欲愛偌濟,就挽偌濟。」阿宏起去樹頂,共樹頂的黑豆攏挽了了,提轉去炒一大鍋,食甲腹肚脹甲若四跤仔,就趕緊走去張員外兜,踮外口大聲喝講:「賣芳屁的人來了!」
張員外頂改鼻芳屁,鼻無夠氣,怪病還未好離,心想:「頂改鼻無過癮,今仔日就愛好好仔共鼻,共病治予好。」張員外就叫阿宏入來,對伊講:「頂改那個賣芳屁的人徛了傷遠,這改你徛較近咧,直接向我的面放。」阿宏講:「好矣,好矣。」
阿宏就行到張員外面前,腹肚一下沉,丹田用一下力,就「噗」一聲放屁出來,毋過這个屁,並毋是像蘭花的芳味,卻是若放屎仝款的臭味,張員外鼻一下共拄才食落的山珍海味攏吐吐出來。這時阿宏的臭屁猶繼續咧放,張員外鼻仔掩咧,大聲喝講:「來人啊!緊共放屁的彼的跤川,用窒仔窒起來,摃五十下大棍。」張員外的下跤手人,馬上共阿宏的尻川窒起來,而且共伊拍五十大板,才共趕出去。
阿宏忍著疼,傱轉來到厝,一入門就喝某講:「緊!緊!,共我跤川的窒仔拔掉。」「是啥物代誌啊!錢有趁著無?」某問。「無啦,無啦,緊共我跤川的窒仔拔出來,哎呀!疼死我!」某只好共阿宏轉一下身,出力共伊尻川的窒仔拔出來,賰佇尻川內的屁就「噗、噗、噗」連紲噴噴出來,猶是仝款臭死人,某擋袂牢也共中晝所食的飯菜,攏吐了了。
怪病好未離的張員外,閣派人去請阿毅來兜治療伊的怪病,張員外仝款送予阿毅真濟賞賜,閣因為看伊老實條直,生做嘛算一表人才,就共查某囝嫁予阿毅。
阿毅阿兄阿宏逐工花天酒地,真緊就共厝內所有的田地攏變賣了了,變成散赤人,過著三頓難度的日子。阿毅看袂過,就提著五百兩銀去阿宏厝,送予阿宏,閣勸伊毋通閣花天酒地,愛勤儉過日才有底。阿宏感受著阿毅的真情,激動甲目屎流滿面,共阿毅的手搝絚絚講:「小弟,過去是我毋著!我一定會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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