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久以前,佇山內底蹛著一戶人家,阿爸已經過身,賰阿母𤆬著三个查某囝,雖然無美滿,卻也過著快樂的日子。
這一工,阿母講:「明仔載是外媽的生日,阿母欲去共伊老大人拜壽。今仔日,咱就愛大無閒囉,愛準備壽桃、壽麵、。。。,乖查某囝喂,恁會曉鬥相工無?」
大姊、二姊佮上細的小妹攏同齊講:「阮會,阮會!」逐家就開始無閒起來,那做穡那開講,講佇外媽兜𨑨迌的代誌,一家人快快樂樂、有講有笑。壽桃、壽麵真緊就做好了,裝踮籃仔內。
大姊講:「我欲去,我會曉共阿母捾籃仔。」二姊講:「我欲去,外媽上疼我。」小妹仔躽佇阿母的身軀頂講:「我也欲去,我會曉家己走路呢!」阿母講:「誰也袂當去。豬仔愛有人飼,雞仔愛有人顧,厝門愛有人關。山頂有野狼、狐狸佮虎姑婆,無人看厝哪會使?」
阿母共代誌一一交代好勢了後,閣再三叮嚀講:「愛會記得,生份人來,千萬袂使隨便開門!暗時門窗愛關予好,明仔載阿母就會轉來矣。」阿母衫換好就捾著籃仔落山去矣。
阿母行一半工,感覺忝矣,就揣一塊大石頭坐落來歇跤,欶一桿薰。
附近山洞內,蹛著一隻虎精,伊遠遠看著,就打扮做老姑婆的模樣,恬恬仔行過來,真客氣講:「大嫂,借一个火好無?」火點了,虎姑婆也坐落來,講:「大嫂,你一人欲去佗位?」阿母一个人行規半工路,拄仔咧心悶,無人講話,這馬有一个伴,伊真歡喜,兩个人就按呢嗤舞嗤呲開講起來。
過了有一站仔,阿母一歡喜,就共欲去共外媽拜壽、留三个囡仔看厝的代誌,連同厝生做按怎、前埕有一欉白楊樹、。。。,攏總講講出來。無張持,一仔攑頭,看著日頭漸漸欲落山,阿母才喝講:「哎喲,影攏斜矣,我愛趕路囉。」籃仔捾咧就欲起行。虎姑婆講:「我嘛欲來去山跤的庄仔頭,咱就做陣行,路途有人做伴嘛較有話講!」
兩个人一前一後,一時仔就來到山跤,虎姑婆突然大叫講:「哎喲,你的頷仔頸有一隻大虼虱!」阿母一咧聽,趕緊共頷頸㧣出去講:「緊共捏死!予人看著就歹勢!」虎姑婆借勢一步踏進前,開喙就雄雄共咬落去,阿母疼一下煞昏昏倒落塗跤。虎姑婆共壽桃、壽麵食了了,換著阿母的衫仔褲,回頭對山頂行去。
來到山內,天色已經暗了。三姊妹拄好食過晚頓,碗盤收好,佇咧眠床頂開講,準備欲睏。虎姑婆摸著暗路來拍門,假做阿母的聲音喝講:「大姊啊,緊來共阿母開門喔!」
大姊聽了講:「莫共我騙,阮阿母明仔載才會轉來啦!」
虎姑婆閣喝講:「二姊啊,緊來共阿母開門喔!」
二姊聽了講:「袂使咧,阮阿母講袂使共生份人開門!」
虎姑婆只好對小妹仔喝講:「小妹仔,阿母的心肝寶貝,緊開門啦!阿母有紮轉來你愛食的物件喔!」
小妹仔一聽著有好食的物件,一下咧就跳落床去,三步做兩步走,走過去共門拍開,予虎姑婆入來。
大姊借著外口的月光,看著虎姑婆頭頂有毛,問講:「阿母,你頭殼頂哪有毛?」講了就欲去點燈火看詳細。虎姑婆共擋咧講:「都欲睏矣,閣咧點啥物燈火!是你外媽送我一頂皮帽仔,我共戴踮頭殼頂較燒,哪是啥物毛啊!」
二姊看著虎姑婆一跤踏入來,跤腿攏是毛,就問講:「阿母,你的跤腿哪攏毛?」「濫糝講!是你外媽送我一領皮褲,我共反過來穿,哪是啥物毛!緊起去眠床頂睏!行規天的路,阿母嘛忝甲跤腿攏麻去矣。」
小妹仔綴佇虎姑婆的後壁,大聲叫講:「阿母,你尻川哪有尾?」「你咧烏白講啥,這是你外媽送予我的一蜷膨紗,我縛佇腰身紮轉來,加一節拖佇後面!莫閣囉嗦,今仔日誰欲佮我睏?」
「我毋敢佮你睏!」大姊講。
「我無愛佮你睡!」二姊講。
小妹仔想著有好吃的物件,就覆佇虎姑婆的身軀,司奶講:「我欲佮阿母睏!」虎姑婆就親熱共攬咧,做伙蓋一領綿襀被睏。
半眠仔,大姊佮二姊聽著「咯咯叫」的聲音,攏精神起來,斟酌一咧聽,原來是虎姑婆咧食物件。大姊問:「阿母,你咧食啥貨?」虎姑婆講:「三更半眠,腹肚枵,對外媽兜紮轉來的索仔條,提兩條出來食!」二姊講:「我嘛欲食!」「擗」一聲,虎姑婆擲一个物件過來。
大姊佮二姊抾起來一看,哎喲,哪是啥物索仔條,是一枝手指頭仔骨!想講:「小妹看起來是無命囉,這个阿母一定是虎精變的虎姑婆。」兩个人驚甲攬絚絚,覕踮綿襀被內底毋敢出聲。
大姊佮二姊細聲參商著偷走的辦法,參商好矣,兩个人攏講:「我欲去放尿!」
虎姑婆講:「放踮塗跤就好!」
「袂使咧,塗跤有土地神!」
「曷無放踮大灶內!」
「嘛袂使咧,大灶內有灶神!」
「曷無放踮門後爿!」
「彼愈袂使咧,門神爺會受氣!」
「好啦好啦去外口放啦!愛趕緊轉來喔!」
大姊佮二姊趕緊對門口衝出去。毋過,外口暗眠摸,欲走去佗位?佳哉,門口有一欉躼躼懸的白楊樹,姊妹兩个就趕緊起去樹仔頂。虎姑婆等一晡,無看入來,就落床,行出門來揣。
天已經拍殕光矣,大姊佮二姊看清著虎姑婆的模樣,假做毋知影,講:「阿母,阮佇樹仔頂啦!樹仔頂有靈芝草,阮知影阿母昨昏趕路真忝,想欲挽落來予你食,食著靈芝草會長歲壽喔!」
虎姑婆聽了講:「真好啊!難得恁有這份孝心,我嘛欲起來看覓咧!」
大姊想想咧講:「樹仔真懸,驚你袂起來。你去灶跤提豬油罐仔,共豬油抹踮跤底,按呢才較好起來!」
虎姑婆跤底抹著豬油,滑溜溜,規半工也袂起去。
大姊佮二姊看著虎姑婆中計,毋敢笑出聲。大姊閣講:「阿母,我看你老矣,袂起來矣。你去提一跤較大的斗籠仔佮草索仔,你坐踮籠仔內,阮共你搝起來,較省力!」
虎姑婆坐踮籠仔底,姊妹兩人佇樹頂用力搝。搝啊,搝啊,搝甲足高足高,突然間放手,「科嚨」一聲,共虎姑婆摔一个吭跤翹。
虎姑婆疼甲徛袂起來,大細聲喝:「疼死我!疼死我!」。二姊講:「阿母,歹勢啦,阮傷無細膩,你毋通受氣,閣來一改,一定會成功的。」虎姑婆忍著疼,又閣入去籠仔內。兩个人佇樹頂閣用力搝,搝到半空中,一放手,閣共伊摔落去塗跤。試一改摔一改,虎姑婆終於摔甲袂振袂動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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