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3日 星期五

台灣民間故事:林投姊


一、翁婿棄世

清朝末年的時,佇咱臺灣臺南赤崁城西南的一个庄跤著一个媠閣少年的寡婦,號做「李昭娘」,伊翁婿「陳明通是一成功的生有一渡海欲去中國做生時,因為湧傷大,反船死佇黑水溝(古早臺灣海峽風險惡予人黑水溝)。翁婿死後,李昭娘獨撫養一九歲的查某囡仔、五歲佮一个三歲的查埔囡仔,靠著翁婿生前留落來袂少的遺產,母仔囝的生活卻也過了真四序。只是李昭娘花前月下,定定會溫柔體貼的翁婿過去恩恩愛愛的日子,暗暗流目屎

二、重燃愛情

周亞思是陳明通的同業,猶袂成家,陳明通生前伊時厝講。這一擺對中國汕頭老厝來到台灣,想講先去拜訪老朋友紲講理。李昭娘身穿素服,驚問:「嫂厝裡是啥人棄世?」「明通去!」李昭娘傷心講。「陳大哥是啥物時陣過身是按怎過身?」「頂禮拜欲去唐山做生時,海上風湧傷大,船隻反落去黑水溝墜海而死。」李昭娘目屎㴙㴙滴。「嫂仔,莫傷心,人死不能復生,你愛家己保重,扶養囝兒要緊。我明通,交往遮濟年,情如手足,以後有啥物代誌做你吩咐,只要我做會到,我一定會相共。」周亞思安慰伊講。李昭娘聽著遮的話,感覺真安慰,對周亞思好感。

周亞思對李昭娘的美色,數想誠久矣這馬拄著遮爾難得的機會,就逐工往厝裡走。見看著伊傷艱苦、單無伴的時,就更加溫柔體貼處處心、寒。嘛時常買一、𨑨迌物仔予遐的囡仔,或者是𤆬街。遐的囡仔拄才去老爸,受周亞思親切的照顧,也非常佮意佮周亞思親近,共伊當做家己的阿爸仝款

李昭娘周亞思經過一的交往,感情漸漸燒烙,由好感愛慕,由愛慕思念,一工無看,就會寂寞、艱苦。有一,周亞思當著李昭娘的面,哀聲李昭娘問:「亞思,是按怎吐氣?」周亞思:「唉!講起來氣死人,自從陳大死後,我定定來仔遮,本來是念著陳大哥生前的一點仔情份仔鬥相共,想到卻引起別人的閒仔話一定有啥物不可告人的祕密你講哪有袂受氣。」李昭娘聽了,歹勢面紅,陣仔才講:「別人的閒仔話袂了莫插。」「你講了無毋著,別人的閒仔話咱是插袂了但是都攏按呢講矣,咱規氣假戲真做,達成的願望按呢就算有閒仔話嘛較無冤枉。閣講人非草木,能無情?咱做伙敢講你對我感情?」周亞思那講那共李昭娘搝去眠。李昭娘畢竟是一个軟汫查某閣守冬外嘛真向望有一真正的愛情,擋袂牢心中對愛的衝動四肢酥軟,任由周亞思的擺佈

一夜春宵了後,李昭娘卻又煩惱起來著目屎講:「亞思我的名節,已經你破壞,以後人按怎講,我管著,干焦希望你會當永遠愛我,毋通放捒我。」「嫂!我種負心的人,毋免煩惱,我向天誓,以後我若放捒你,我就無好死。」周亞思就攑手對天誓。,兩人雖然正式結婚,但宛然是一對翁仔某,李昭娘也沉醉佇裡。

三、騙財騙色

周亞思真輕可就李昭娘的身紲落來就是欲騙伊財產。有一,周亞思興𧿳𧿳口轉來,開喙:「昭娘,外面香港這馬咧買樟腦,這種貨,我內行,一改趁二萬兩銀誠簡單過做這種生意,資本愛誠厚,可惜我鬥袂夠的資金,若無做一會當好好享受一生。」周亞思那講那吐大氣。「你資本厚,是愛偌濟?」李昭娘。「起碼一萬兩銀,我這馬手頭干焦有三千兩銀,差袂少。」周亞思講了閣吐一大氣。

李昭娘看一直吐氣,心不忍,暗「家己身軀攏予伊矣,錢是身外之物,規氣提出來予伊做本錢伊就講:「我有四千兩銀,咱兩起來有七千兩,干焦差三千兩,你閣去共人一下,就會當鬥一萬兩。」「我佇遮無情,朋友閣散赤欲共誰借?陳大哥是在地人,生前閣好客,我看去借較妥當。」周亞思應講。「但萬一生意失敗,錢還人,欲按怎?」李昭娘。「恁查某人就是見識淺薄,做代誌驚西,我做遐濟擺生意,佗一擺失敗過?錢的機會定定有,這馬有機會,袂曉把握機會走去欲趁嘛袂赴矣。買賣樟腦內行,一必一中若趁著大錢,會當城裡,會使享受少奶奶的生活。」李昭娘畢竟是一个查某人,又沉醉裡,聽周亞思的花言巧語,信以為真,就去情朋友借錢,這借五十兩、彼个借一百兩,閣共厝提去抵押,向錢莊借一千兩總共鬥出三千兩

周亞思提著一萬兩的本錢,就開始採樟腦,臨別時李昭娘目屎講亞思,我的身軀、財產攏予,你這去香港愛較早轉來。」「嫂仔,你放心,我會真緊轉來,台灣到香港,來只要七、八,加上賣貨時間,十二、三內我就會轉。」周亞思輕輕摸著李昭娘的手。「過聽說香港是一个繁榮的所在的小姐,濟閣媠迷惑人的功夫一流,真濟查埔人的美色,一去就無轉來,所以我才會擔心。」李昭娘周亞思變心,若一去不毋就人財兩失。周亞思心也知,但猶是假仙假獨講:「放心,我周亞思是好色之徒,我佇遮閣再共你咒誓,我變心,願受上天嚴厲處罰,我會袂好死,按呢你相信!」李昭娘聽伊按呢講,才放心。彼工,周亞思就押送著樟腦,坐「勝利號」貨船,開往香港。

四、一去不回

日子過了真緊,晃就是一禮拜,但李昭娘卻感覺是經過七、八冬遐規工咧計算周亞思的行程,祈禱上天保佑大錢來。終禮拜過去,周亞思出門時,搭胸坎保證上慢十二、三來,但仔日已經第十四工矣猶無周亞思的影,內愈來愈不安,心想:「莫非開往香港的貨輪到風反過矣曷無哪猶袂轉來。」想到愈驚惶、愈煩惱就走去安平港碼頭探望。伊到安平港時,看港內船隻出出入入人聲嚇嚇叫,碼頭工人拄咧裝卸貨物,:「請問兩禮拜前開往香港的勝利號貨船?」「前工就轉,那碼頭卸貨的貨輪是勝利號貨船」工人指著對岸的一隻船隻

李昭娘趕緊走到對岸的碼頭,果然看著勝利號貨船,伊就問船員:「請問有看周亞思先生,伊兩禮拜前坐這隻貨船香港。」船員:「喔周亞思,到香港貨賣完,聽講趁了一筆橫財,就坐轉去汕頭老厝矣。」李昭娘聽消息,一陣頭眩死佇塗跤。船員緊共救醒,絕望行轉厝,連幾若工,可是周亞思按怎也無閣轉

無偌久,消息傳出,債權人紛紛來討債,李昭娘無錢還,逼甲伊無辦法,只好值錢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家具器材攏提去變賣,還債主,最後家己的也落在錢莊的手裡。

五、林投自盡

李昭娘手頭空空,𤆬著三台南街頭流浪無通食無通穿,親朋友因為守寡期間,去鬥著契兄攏共呸痰呸瀾願意收留,無偌來,查某囝佮六歲的查埔囡仔攏凍死。這時,伊後悔、伊怨恨,想講家己的名節予人破壞,財產予人四界予人予人詈猶閣啥物面目踮這个心喪志的時拄好行到台南附近的林投樹林,先共四歲的細漢囡仔捏死,才慢慢仔拍開腰的布帶,絕望:「這是我解脫的唯一辦法,周亞思你這負心漢,我做鬼也你!」完,李昭娘就共腰帶縛起去林投樹吊脰自殺。

自從李昭娘佇遐自殺後,彼搭的林投樹林,暗時傳出陣陣的啼哭聲,因此攏無人敢近。

六、林投姊廟

有一,一个賣肉粽的一擔肉粽不知不覺行來到林投樹林大聲喝賣:「肉粽,唿唿的肉粽。」突然一个婦人 「喂!賣肉粽的擔來!」賣肉粽的林投樹林那有人叫伊,就肉粽擔仔擔過去,看著一个查某人,雖然小可有年歲,但美麗動人,問:「買幾?」「買!」婦人人講賣肉粽的一聽伊欲攏買誠歡喜,心想:「今仔日好運會使較早收攤,轉厝啉。」心內一歡喜真緊就共肉粽包好,提予彼个人,婦人出一疊錢予伊賣肉粽的收了錢,說多謝後,就提來算看偌濟,伊目睭斟酌一下繩,煞掣一趒,因為手中的錢竟然攏是銀紙

彼个婦人提著肉粽拄欲走,賣肉粽的趕緊共喝停婦人停落來,越過頭來,只看著伊頭鬃鬖掖掖兩蕊目睭含著血絲,出哀怨的眼光,舌伸二、三寸有夠恐怖,賣肉粽的驚肉粽仔抨咧頭就拚性命走裡,四肢痠軟無力干焦賰口氣,自按呢開始破病,個外月才好起來

後來閣有二、三拄著女鬼,蹛踮台南府城的人,攏共林投樹林彼搭看做險途,毋但暗時,甚至青天日,嘛真少敢對遐經過。經過一段時間為著欲安搭李昭娘的靈魂,也欲予附近的人較安心,慈善家募集一筆錢,佇彼个所在起廟,供奉李昭娘香火,尊稱伊「林投姊」,廟號做「林投姊廟」,從此以後,改叫林投姊

七、算命先生

有一工,有一个算命先生,經過這林投樹林,突然間落大雨,只好走入去林投姊廟避雨,毋過暗矣,猶落袂煞疊跤坐落來閉目養神。突然一陣冷風來,伊褫目睭一看,一中年女子,徛佇伊的面前:「周先生!你毋免驚,我是一脰死的女鬼,佇遮等你,我有一件代誌拜託你,也只有你才辦到,別人是辦到的。」林投姊就共周亞思按怎用花言巧語破壞的名節,按怎伊去借錢貸款來奪的財產,舞甲伊身敗名裂,最後行到自殺這途,哭算命先生聽。閣講:「我知你叫周天道,你周亞思是鄉,人義氣,所以我才會踮遮等你,請你助我報這个不共戴天的冤仇。」

周天道聽了,若有所悟:「我捌這个周亞思,伊這馬佇阮家鄉算好額人,原來伊紮轉去的錢對你遮的,伊閣另外娶一个細姨。可恨的是騙我,臺灣錢淹跤目按怎做按怎趁,我聽話,才走來台灣,舞甲我四流浪,三頓食無兩頓。我拄才欲揣伊你欲報仇,我絕對相共。只是伊這馬汕頭,我己都無法度轉去,欲按怎陰陽異,我欲按怎𤆬你過去彼爿報仇?」

「這點你擔心,鬼魂上驚日頭照射,你只要替神主牌,用閘咧,一路上,若欲上車、車、上船、船、過橋、上山、,著叫我的名,我隨你而去。」「攏做會到,可是我身無文,欲按怎轉去汕頭?」周天道林投姊:「這點你也毋免顧慮,我早就考慮著矣,廟前大的彼欉林投樹,樹埋有五十兩的紋銀,你挖出來,當旅費!」

八、渡海到汕頭

周天道林投姊的吩咐,走去彼欉林投樹,挖五十的紋銀,買一枝烏雨傘,閣做神主牌提來廟裡,拜,然後林投姊的名:「李昭娘小姐,咱欲出發矣出發來去汕頭。」由台南的安平港出發到汕頭,一路上攏按林投姊的吩咐,上船、攏有的名。

經過一段誠長的旅程,總算到了汕頭,落船的時,周天道閣細:「李昭娘小姐,咱到汕頭咱來落船!」落船後,揣客棧歇暗,周天道對林投姊:「你踮遮歇睏,我先來探聽周亞思的近況。」無偌久,周天道就轉來,對林投姊:「周亞思這馬是汕頭上好額的,明仔載是伊的第二个囡仔滿月,會大宴賓客,咱會當假做賀客入去。」林投姊一聽,目屎煞輾輾遨,傷心講:「遮濟年矣伊竟然兩个囡仔,而我三个囡仔,我怎樣袂怨恨?」

九、周亞思起痟

周亞思个囝兒滿月彼工,府內、府外燈結綵,來祝的人真濟,周天道著雨傘林投姊的神主牌,到周亞思的府上。當欲行入去周亞思的大宅時,拄䢢著周亞思。

「天道兄,你當時轉來,遮拄好仔日是小滿月,請你啉一杯喜酒。」周亞思看周天道就按呢講。「是啊!恭喜!恭喜!我順紲𤆬一个查某朋友來你。」周天道按呢應。「好!好,曷伊佇佗位?」周亞思

林投姊看著周亞思,多年的一時衝起來心頭,就急急現身周亞思看林投姊徛佇周天道的後,大驚失色,大舌問講:「你!?按怎你!你是按怎來到遮矣?」伊那講那越身,想欲走去厝內林投姊哪會當放伊走,就緊綴踮後面,咬牙切齒講:「你為啥物欲放捒我?若是你,我哪會落到遮爾淒慘的地步,賠你的命來廳的客,袂著林投姊干焦看著周亞思人咇咇掣、四界硞硞傱,有一寡人客想欲共搝咧,卻攏予周亞思開。

周亞思傱甲跤痠手軟,行袂振動,就愣愣佇大廳,過了站仔才大聲哭起來,真自責:「我周亞思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破壞李昭娘的名節,騙走的財產,害身敗名裂,自盡而死。我己卻走轉來故鄉享福,娶像我這種喪盡天良的歹人,真是該死!」那講那用雙手搧家的喙䫌,隨後閣去灶跤攑菜刀,欲刜家某欲共,周亞思反過來菜刀攑懸懸大力共某刜落,講:「賤人,死!」拄好共某的頭殼鏨斷客看這種慘劇,攏驚走了了,只賰伊兩才拄滿月的囡仔猶佇眠頂大聲吼伊走眠床邊也將鏨死,才家己割頷仔頸,氣絕而這敢真正是伊進前咒誓無好死的報應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來遲!」周天道喙內此以後,台南府城,就無閣再看著林投姊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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